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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追下楼时,父亲正佝偻着背往小区门口走。
“爸。”我喊他。
父亲回过头,局促地搓了搓手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你怎么下来了?外面热,快回去吹空调,别把你女婿一个人晾在家里。”
他边说边把背上的蛇皮袋放下来。
拉链已经坏了,用一根红色的尼龙绳死死系着。
父亲解了半天,手抖得厉害。
“爸带了点自家腌的香椿酱。上次通电话,你女婿不是说胃口不好吗?这东西下饭。”
他从袋子最深处掏出一个玻璃罐。
罐子外面还套着两层干净的塑料袋,怕漏油,他缠得严严实实。
“拿上去吧,我回了。”
父亲没敢看我的眼睛,把罐子塞进我手里,转身就往公交站台走。
他的布鞋后跟已经磨平了,走路时脚踝微微往里撇。
我站在原地,喉咙像塞了把碎玻璃。
回到楼上,推开门。
玄关处多了一地精美的外卖包装袋。
沈知岩正站在中岛台前,将一份份黑松露的鲍鱼捞饭摆上桌。
我走过去,将那罐香椿酱放在餐桌边缘。
“我爸拿来的。”我声音很轻。
沈知岩正在拆餐具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眉头立刻皱起,嫌恶地瞥了一眼那个简陋的玻璃罐。
“拿开,别弄脏了我的桌布。”
“这是他坐了九个小时大巴,一路抱过来的。”我盯着他。
沈知岩没有抬头,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。